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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徒 文/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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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牛二,身体壮硕无比,牛一样的力气。
   村里人都羡慕牛二的体魄,年轻人就开他的玩笑,说:牛二若当了贪官,保证找十个女人都不能满足他 !
   这当然是废话。牛二是农民,连一丁点儿官都不是,怎么可能做贪官呢?
  十多年前,牛二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把土地伺候得如绸缎一般绵软,屋里旮旯都堆着粮食,牛二就很自豪、很神气 。但偏偏政府号召要奔小康,要搞新农村建设,牛二心里就热着,去银行贷了五万元的款子,率先盖起了两层小洋楼。这一下,村人更加佩服牛二的本事了。
   接下来呢,牛二就有些犯愁了,贷了这么多款,两个孩子正上学,都需要钱。土地怎么能刨出这么多钱呢?
   但牛二是对生活充满信心的人,或者说有梦想的人。牛二听说上煤矿能挣钱 ,尤其是私人承包的煤矿更来钱。但私人煤矿大都是靠人力去背煤,牛二思谋着,自己不是有一身力气吗?这正好专业对口呀!
   牛二也听说煤矿常常发生事故 ,如煤气中毒、瓦斯爆炸、坍塌等,但牛二说 : 球,死的都是不走运气的人!
   这年冬天 ,牛二就背着蛇皮袋子到山西挖煤去了。
   临近年关,牛二又背着蛇皮袋子回到村子里。
   老婆问他:咋样?牛二却不回答,一脸的诡秘。接着就抖着身子,解开裤带,手插进裆里摸索着,竟掏出一个饱满的方便面袋子,庄严地递给老婆,说:数吧,你数吧!老婆就数。老婆仔细地数了三遍,差50元就够两万。老婆诧异,说:抢的?牛二说:出力挣的!老婆说:不到三个月就挣这些?牛二就笑,老婆也笑。
   这年年一过,正月十五以前,牛二就紧锣密鼓地安排了家务和农务。正月十六一早,牛二又背着蛇皮袋子到山西老地方去了。
   三月的天气,山桃花已经开败很久了,但小麦已经抽穗,农务渐趋于繁忙。牛二却突然出现在村子里。这次呢,牛二不再是背着蛇皮袋子,而是被村子里的几个小伙子抬着回家的 。
   牛二下身瘫痪了。
   牛二瘫痪是由于矿洞里塌方。牛二因去的太早,矿上还没开业,就和一同去的伙计在矿区附近逛荡,但这逛荡着实在是无聊。牛二挣钱心切,力气就不能这么闲着,闲玩了七八天,就好像几个月时间一样漫长。矿山终于动工了,可想而知,牛二就有了冲天的干劲。矿上是多劳多得,背的煤越多,挣的钱就越多。牛二一伙就狠命地背,还要把七八天闲玩的损失背回来。背了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
   其实,这之前,那处塌方的隐患,他们还是有所觉察。但他们哪顾得上这玩意儿,挣钱要紧呢。
   一同埋进去四个人,其余三个没抢救过来。牛二算是幸运,活了!但腰以下全部失去知觉,住了一个月的院,被送回他的老家。牛二如今一直瘫着,被老婆扶起放下,已经八、九年了。
   村子里的人都叹息,说:牛二真是可惜,一身的好力气。
   村里年龄大的长辈来富大叔就训斥着村子里的年轻人,说:打啥子工么,都疯了似的往外跑。来富大叔就以牛二为例子:你看牛二,好精钢的小伙子,现在动弹不了了,那矿上给的二十万中屁用!挣钱也是为了活命,现在人都瘫了,要钱干啥!
   但来富大叔又说:也是没有办法,这牛二,拉了那么多的账项,两个娃子上学也要花钱,光靠土地来刨这么多钱,到猴年马月去了?!但这出外挣钱,和赌博有什么两样?赌博赌的是手气;出外挣钱,能不能挣到钱暂且不说,还要赌出一条命来。钱,真是狗日的!
   哎,按来富大叔这么说来,还真是的呢。
   生活在下层的农民一生都在赌命、赌生存啊!
   牛二是赌徒,但更多的人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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