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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枫叶(小说)  文/袁平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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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翻开笔记本的扉页,那片枫叶就映入了眼帘。那片枫叶虽然已经干枯,但颜色依旧是黄里透红。三十九年来,我几乎每天都要看一次枫叶。每当我看着那片枫叶的时候,方俊那青春靓丽的脸就从那片枫叶中冒了出来。
   一九七七年的夏天,我们的大学生活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全班五十六名同学先在教室里互赠留念品和签名,接着就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走出教室,或在林荫道上漫步,或在鲜花丛中倾诉。有的哭了,有的笑着,有的虽然没有哭声却直抹眼泪。同学之间日常的那些小摩擦都一笔勾销,留下的就只有依依惜别之情了。
   我从教室回到宿舍,嘴上和同室的同学们闲聊着,心里却总觉得有一件事情放不下。刚才在教室,我发现方俊一直没有说话。这个快乐女神,如果她不说话,那心里就一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封住了她的嘴。当时我突发奇想,要是方俊能跟我一起到陕南去那该有多好啊!可是,机会让我错过了。在她追我的时候,我却因为种种原因拒绝了她。
   但是,在我的心里却对她一直充满着感激之情。在我上大学的这几年中,要不是她照顾我,体贴我,也许我根本就不可能顺利地上完大学。
   她的家住在西安市内,离学校只有几站路程。她的父母亲都是大学教授,四个哥哥也都是大学讲师。在当时的年代,她家里算是比较富裕的了。每逢礼拜天,她都要邀请我到她的家里去改善伙食。她的父母亲和哥哥似乎也觉得我和她很般配,所以都把我当做她的男朋友看待。尤其是一九七六年秋天,当我被肝炎病击倒了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几乎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因为我患的是传染病,所以学校就把我隔离了起来。除原来的生活费之外,每月另外又给我补助三十元。让我一个人住在一幢两层小楼里,想吃想喝都自己动手。别的同学都不敢接近我,但她却不怕。她不但每天去给我买菜,而且还每天给我做三顿饭吃。她做饭的技术很好,每天都变着花样让我吃好吃饱。当然她也吃。我们面对面地坐在一张课桌的两边,时不时地互相看一眼,恰似一对小夫妻过着温馨的生活。
   三个月后,我的肝炎病终于痊愈了。但我却谎称病还没好,迟迟不肯离开那幢小楼。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失去和方俊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不过,我的心里非常矛盾。既离不开她,又不想把关系深入发展下去。一是我已经和家乡的一个农村姑娘订了婚,我不想在家乡留下骂名;二是我太穷、没有家,我不想委屈了她;三是她比我大两岁,我总觉得有些不合适;四是我总觉得我和她的差距太大,我怕和她在一起没好日子过。所以尽管我非常爱她,却迟迟没有袒露心迹。
   但她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她常常暗示我向她表白。一天晚自习后她又来了,看看夜深了还不准备走。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婉转地说:“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没有动,却用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说:“你这人好狠的心!难道你不愿意我和你在一起吗?”
   我说:“我当然愿意,可我怕……”
   “你怕什么?”她打断我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有些事情该不用我教你吧?”
   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把什么都说明白了。但我基于种种考虑,却一直没有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来。
   “我看你像个木头!”她哀怨地看着我说,“你要知道,坐在你身边的既是你的同学而她同时又是一个女人!女人,你懂吗?”
   但我仍然什么也没说。
   她急了,就一把搂住我说:“我爱你,你知道吗?”
   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我几乎要窒息了。二十四岁了,我还是第一次和女人这么亲近。我闻到了她的体香,也感到了她的颤栗。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冲动就像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我的灵魂,也冲击着我人生的防线。要不是迫于当时政治形势的压力,要不是“工农兵大学生”这个来之不易的头衔在头上戴着,说不定我真地就要做出什么蠢事来了。
   她把我拥了一阵,终于平静地说:“大学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能有什么打算,回去教书呗。”
   她说:“我说的不是工作,我说的是生活。你就真地打算和那个农村姑娘过一辈子?”我说:“婚都订了,还有什么办法?如果我不要那个姑娘了,不但唾沫会把我淹死,而且我的政治生命恐怕也就完结了!”
   她说:“这倒也是,可我真地是爱你呀!你让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她哭了,小巧玲珑的身躯在我怀里一抖一抖的,把我的心都抖碎了。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到我那里去了。不过我也很快就搬出了那幢小楼,又回到了六个人的集体宿舍里。她对我仍然很热情,每个礼拜天仍然邀请我到她家里去改善伙食。
   现在,大学生活已经完全结束了,明天我们就将各奔,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现在我所能做到的,就是去跟她道个别,我忘不了这么多年她对我的照顾,也忘不了她给予了我那么多的爱。于是我离开宿舍,向她的宿舍走去。
   但她却不在宿舍里,据和她住在一起的同学说,她一个人往足球场那边去了。那个足球场在校园的后面,四周都是高大的枫树。每到深秋季节,那里就是一片火红。不过那里比较冷清,平常很少有人到那里去。
   我来到足球场,顺着跑道寻觅她的踪迹。在东北角上,我终于见她一个人低着头孤零零地坐在一棵枫树下。那天晚上的天气非常晴朗,明亮的月光透过枫树的枝叶撒了一地的银辉。我径直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叫道:“方俊!……”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也轻轻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痛苦说:“我明天就要走了,来跟你道个别!另外,我还想对你说,我爱……”
   “你不用说了!”她打断我的话说,“你想说你爱我是不是?可晚了!一切都晚了!本来我还想让你和那个农村姑娘解除婚约我嫁给你,跟你到陕南去。可我的父母亲和哥哥不行,他们给我窝色了一个司机,让我跟那个司机订了婚!唉,认命吧!我敢断言,我这一生不会幸福,你这一生也不会幸福!”
   我无言以对,就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递给她说:“也许我们这一分别就再难见面了,我把这两样东西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她没有推辞就接了过去。但与此同时也攥住了我的手。她把我拉进她的怀中,轻轻地说:“要分别了,你抱抱我吧!”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她,然后就大胆地把嘴压到了她的嘴上。她迎合着我,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搅拌着。我还想进一步动作,但她却推开我说:“何必呢?我要的是一辈子的幸福,不是一时之欢。还是让我们保持最纯洁的同学关系吧,免得在我们的心里都留下扯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说完,他就顺手摘下一片枫叶递给我说:“我也没准备什么东西送给你,就把这片枫叶送给你吧!以后你如果想我了,就看看这片枫叶!”
   我郑重地接过枫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回到宿舍以后,我就把那片枫叶夹在了笔记本里。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从青年步入了老年。有几次我都想去找她,但为了不打乱我的和她的生活秩序,所以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但那片枫叶我一直保存着,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我却舍不得丢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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