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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苦难 品味岁月    文/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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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节,弟弟和我们都回家,全家九口人聚齐了。两个儿媳妇都下厨做饭;女儿今年上高三,长成大姑娘了,知书达礼,洋溢着青春的朝气;6岁多的侄子、3岁的侄女活泼可爱,在爷爷奶奶跟前绕来绕去。看到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父母很是高兴。


除夕晚上,大家推杯换盏,笑语盈盈。当新年零点钟声敲响,当阵阵鞭炮声过后,当央视春晚向大家告别,八口老老少少挤坐在热炕上,吃着聊着,不知谁提起了过去的岁月,这时72岁的父亲忽然老泪纵横,掩面而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哎,作为长子,我最了解父亲过去的苦难。父亲出生在农民家庭,排行老三,一生不抽烟,不喝酒,不耍钱。他勤谨节俭,善于钻研,心灵手巧,学得一手木工活,水彩画也不错。在过去的年月,既要做木工活维持生计,又要干农活支撑温饱。他常常鸡叫磨面,月下绞水,半夜拉粪。到了夏秋大忙季节,更是滚浑浑,连轴转,碾麦扬场,人拉肩扛,耕耙耱犁,春种秋收,累死累活,面朝黄土背朝天,养活一大家子人。

有一年深秋,种罢麦子,是个星期天,母亲有事不在家,父亲想买两袋水泥,凌晨3点多起床用架子车拉上我(约六七岁)出发,我清楚地记得走到南郭水库堤坝上见到的满天星斗和远处坟地间跳动的“鬼火”。 一直走了近40里路,到人们吃早饭时才来到县城附近老鸦嘴水泥厂。买到水泥,吃了饭,又拉上我走了近40里路返回家。哎,父亲宁肯吃一点苦,就想节省几个油盐钱,现在想来,鼻子只有一股酸楚。


其实看得见的体力劳动苦难对父亲来说,他都能咬牙默默忍受,从不喊苦叫累。但前半生有两件“受气”的事,深深刺伤了他的心灵,也影响了父亲的性格和脾气。他直到现在还为此隐隐作痛,这也许是他在大年三十晚潸然泪下的原因。


20世纪60年代三年自然灾害时期,18岁左右的父亲在乾县师范学校上学,品学兼优,巴望着就要毕业,眼瞅着就要成为每月拿工资的人民教师,就要跳出“农门”。但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经过长辈商议,硬是让父亲休学。父亲没办法,只好先回家务农,等情况好转再回校复读。可谁知第二年因粮食奇缺等原因,乾师这一级学生全部撤散,父亲的教师梦彻底破灭,只能死心塌地做农民了。苍天流泪,大地无语,你太不公道了!父亲人生第一个梦想就这样在苦难中夭折了。


回到农村的父亲先是做生产队会计,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珠算利索,账目淸整,心细如发,获得领导和乡亲的一致好评。但由于他生性耿直,两年后又改学了木工。


另一件让父亲无法释怀的事是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的庄基(宅基地)风波。在农村,弟兄分家、打庄基盖房、给娃娶媳妇是农民的大事。要盖房,先要向上级政府申请庄基,待批下来后,生产队就给其划定庄基的位置、面积等,一般是每户划分两间庄基,大约不到8米宽。而给我们家待划的那片土地面积分给两家较多,分三家却都不够标准;本来两家均分,都比标准庄基要宽些,两家都有好处。本来合情合理的事,不知什么原因生产队却把多余的土地全部划给了那一家,这样两家的宅基地面积相差悬殊。父亲先张罗人打墙盖起门房,然后就写诉状到人民公社上告生产队有徇私偏袒的嫌疑。公社派人实地调查,确实处理不公。公社领导本来想一碗水端平,秉公办事,但由于卑鄙无耻的小人从中作梗,对父亲的上告心存忌恨,借机打击报复父亲,撺掇公社领导想出了一个恶毒的馊主意:两家都不要争抢,给这一块庄基地两家中间再划分一家,且按标准划分,这样原来两家都抢着宽裕,结果却都很窄小。视庄基如命的父亲听到决定,如同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只觉得大地蒙霜,日月无光。那时他势单力薄,孤苦无依,叫天不应,喊地不答,打掉大牙往肚里咽。眼睁睁地看着生产队派人拆掉自己含辛茹苦盖起的一绺门房,本来按标准划分的宅基地都没保全。


后来,倔强的父亲继续向县上告状,在那个官官相护的年代,诉状石沉大海。父亲又东拼西凑地盖起了两间厦房(厢房),由于宅基太窄,从两堵界墙跟量起仅5米多宽,厦房檐下不能垒砌砖混台阶,只能用土稍微堆一点平缓的坎,否则,不到1米宽的架子车就拉不过去。一下雨,院子、台阶泥泞不堪;人一出房门就是高高的界墙。一个窄道道院落,对一个农村家庭,对一个经常做木工活的匠人来说,艰难程度可想而知。父亲的性格变了:经常沉默寡言,一声不吭地做活;整天闷闷不乐,几乎看不到笑容,有时一人缩在墙角呆望。全家吃饭也不在饭桌旁,一个人端起一碗饭,背靠墙根,只顾吃饭,一言不发。那时我约四五岁,还不太懂事,只是觉得家里从此没有了欢笑和融洽,有的只是父亲暴躁的叫喊,跟母亲的争吵声。有好几次,父亲抡起䦆头,向邻家(后来插进来这一家)的界墙挖去,母亲慌忙死死抱住父亲的腰……。父亲的精神确实有了问题,母亲和舅舅把父亲哄到西安,住了一个多月医院,幸亏病情慢慢好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打墙板上下翻,风水轮流转。如今,当年争抢的那片老宅基地上已空无一人,整条巷子曾经10多户都搬走了。那个插进来的第三家,住了不到三年就全家搬到县城了,直到现在这一户还是残垣断壁,空空荡荡。1992年,我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师范院校,毕业后正式走上了三尺讲台,2002年3月帮助父亲在10米多宽的新的宅基地上盖起了6间砖混结构大瓦房。乔迁新居,彻底告别了那个令父亲伤心近30年的老院子;2007年我又在县城买到一套近90平方的商品房。弟弟2003年考上大学,现在也住进了新的三居室,事业正式起步。


  呜呼,真是命运无情,皇天有眼!


  父亲的大半生,为了支撑家业,吞咽苦难,饱尝辛酸,写满劳碌,镌刻沧桑;他听惯了冷言冷语,受尽了人世间的眉高眼低,看透了世态炎凉。现在的新生代农民莫要说起,谁要说过去的中国农民不苦不累,于情不通,于理不公;谁要忘记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忘记了父母的吃苦受罪,上帝不允,天理难容!回望辛酸中的恓惶,梳理磨难中的熬煎;咀嚼苦难学会担当,品味岁月珍惜生活。父亲的苦难岁月随风而逝,后代儿孙已经踏上新的征程。

父亲的眼泪既是伤感的泪,也是高兴的泪。我们共祝父母——安度晚年天地宽,幸福康健到百年!


全部评论(1条)
噢噢噢 [游客] 2018-01-27
句句属实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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